家族愿景（下） ——时代变迁中的家族记忆

　　从挥汗如雨到鼠标轻点高温电炉

　　——一个钢铁工人家庭的执着信念洛阳弗雷斯高温电炉

　　□见习记者  方嘉伟

　　铁水奔流、钢花四溅。这是炼钢车间里最常见的景象。沙钢集团宏发炼钢厂生产准备车间主任、48岁的黄伟对这一景象太熟悉了。他77岁的父亲退休前在沙钢集团总务处工作，岳父是沙钢的第一批轧钢工人，妻子是沙钢的计量员，24岁的儿子黄凯现也在沙钢一线做调度员，一提到沙钢，黄伟不禁直呼：“我对沙钢有感情啊。”

　　老一辈：奉献一生

　　父亲黄志义在黄伟很小的时候就到贵州一个煤矿上做后勤保障，每年回家的次数很少，1983年的时候，父亲被调回沙钢总务处，为沙钢的早期发展挥洒汗水。

　　“我是1988年5月31日进的沙钢，做筑炉工人。”20多年过去了，但黄伟依然对这个日子记忆犹新。因为父亲不在身边，黄伟从小就跟随在钢厂的叔叔伯伯到车间玩耍，手挑肩扛、炉火映天的印象留在了黄伟的记忆里。初中毕业后，黄伟在外地做瓦工。一直在外的他思家的心情与日俱增，1988年沙钢招工，黄伟凭着魁梧的身材应聘成功，“当时，真的是没有力气还进不来。”同年，黄伟和同是沙钢工人的妻子结了婚。

　　一二十年的日子里，黄伟一直负责维护电炉出钢孔，即便是夏天，都要严严实实穿上3件工作服，到1000多摄氏度的电炉里去工作。尽管外面有两台排风扇大力运转，将温度下降到几百摄氏度，但即便如此，进炉1分钟就得换人。这样不停地轮换，1个半小时一次维护工作结束，3层的工作服从里到外都湿透了。

　　2004年后，沙钢开始引进更为先进的设备，黄伟凭借着优秀的工作表现，被调往管理层，负责材料和车辆运输，虽然没有以前那么辛苦，但他一直不敢懈怠，“我有一种信念，不管是做工人还是做管理，只要有障碍我就去克服，只要有利工作的目标我就去实现。”

　　下一代：赤诚之心

　　黄伟骄傲地告诉记者，他从1988年进厂到现在，只请过一天假。按照规定，工作人员每天早上7时45分报到，但6时20分左右就能在监视画面中看到他的身影，他要到他所分管的几个车间去看一看、瞧一瞧，才放心地准备开早会。黄伟家离钢厂很近，只要一个电话，不管是多晚，他都会出家门进工厂。思及自己的工作，黄伟的言语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豪气，各种专业名词在他嘴里就如同是最平常的物件，他也毫不掩饰他的进取心，“在钢厂里这么多年，一直都觉得干活很带劲。”

　　黄伟的儿子黄凯2009年9月1日进入沙钢，是一名炼钢调度员。虽然不用忍受高温的折磨，只需在先进的电子控制操作平台前，紧盯画面轻点鼠标，但对于黄凯来说，也是个不小的挑战。黄伟还记得儿子进厂前对他说的一句话：“爸，我也有一颗雄心，我想要在钢厂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一片天。”思及满是斗志的儿子，黄伟欣慰万分。与黄伟年轻时不同，现在钢厂的装备正从原始手工操作进入自动化、数字化时代，但是作为钢铁工人的那份豪气，一直延续着。

　　从父辈到儿辈再到孙辈，三代人身上都留下了钢铁工人的时代痕迹，父辈的从不放弃、儿辈的奉献一生、孙辈的雄心壮志。三代钢铁工人各有各的不同，但有一样是共同的：他们热爱自己的工作，看着沙钢一步步发展壮大是他们最大的喜悦。黄伟一家把一生都奉献给了钢铁事业，他们自豪，他们骄傲。

　　从舟山、泉州到西藏高地

　　——他们一家三代都当兵

　　□本报记者  顾珊珊

　　2011年12月20日，后塍德丰社区的钱建华送别年仅19岁的儿子钱杨，并叮嘱他好好珍惜即将开始的军营生活。儿子要入伍了，钱建华很欣慰，只是没想到，儿子的目的地会是那么遥远的西藏。

　　男孩子入伍，是从钱建华父亲那一辈传下来的一个不算传统的传统。这一传统的背后也没有太多复杂的念头，只是坚持：男孩子应该去部队锻炼锻炼。

　　老一辈：怀念兵营

　　钱建华的父亲叫钱金宝，1956年参军，那一年他刚刚20岁。在浙江舟山的3年陆军生活父亲经历了什么，钱建华说不上来，因为退伍回家的父亲对此惜字如金。钱建华只能从父亲雷厉风行的硬朗性子中揣测当年父亲当兵的模样。“当过兵的男人都有担当。”这是父亲给钱建华的印象。

　　钱建华出生于1965年，1982年也就是钱建华17岁的时候进了部队。他的驻扎地是福建泉州，相对父亲而言，钱建华走得更远。当时，年轻的钱建华怀着少年对兵营的一腔热血，热烈地期待着自己的兵营体验，这其中也许还掺杂着对父亲兵营生活的好奇和羡慕。时过30年，今天的钱建华仍然觉得自己“想去锻炼锻炼”是正确的。

　　部队里的钱建华是后勤兵，当过炊事班的副班长，负责采购。“那时候我是购养员，负责一个班30个人的食材购买。”相对于其他兵种，钱建华的训练不多，不算艰苦，不过最难得的是战友之间的那份感情。

　　钱建华不善表达，对3年炊事班生活只是简单陈述。“很怀念兵营，很想念战友。”虽然他只是一句带过，但当说起退伍那一刻时，他的表情却出现了一丝隐忍的停顿，那一刻对于他而言应该是印象深刻的触动。

　　退伍后的钱建华重新拾起了他在入伍前学习的木工技艺，一直做到现在。

　　下一代：苦也不退

　　19岁的钱杨身材高挑，1米88的个头，各项指标都好，在征兵时被选往西藏。目前钱杨还在参加新兵训练，今后会去西藏哪里，会成为哪一种兵，都是钱杨和钱建华迫切想知道的。

　　钱杨也是独生子，虽然还不算娇惯，但钱建华觉得应该“送他去吃苦，回来能独立”。现在，钱杨每周都会往家里挂一个电话，喜欢跟父亲说说部队的生活。

　　“他的训练挺苦的，每天要跑几公里，还要做俯卧撑。”不过，儿子身体素质的快速提升还是让钱建华很高兴：“他现在一次能做100个俯卧撑。”虽然艰苦，但钱杨从没有想过打退堂鼓。“我们早就跟他说过，再苦再累都得坚持，不然‘逃兵’这个名字多难听。”钱建华语气坚定:“至少他在部队里的生活条件要比我当兵那时候强。”

　　钱杨在入伍前已经大专毕业，学的是汽车维修和检修。钱建华非常希望钱杨能在部队里实践自己的专业。“不过我估计他做哨兵的可能性大。”尽管这样说，但钱建华心里其实仍怀着希望。

　　说起对于2012年的期待，钱建华最希望钱杨在部队能顺利，锻炼成一个能独立有担当的男子汉。“一直呆在部队也好，回家也好，希望孩子能有个好前程。至于未来如何规划，这得看孩子自己的了。”儿子19岁了，这位“硬汉”父亲早已在心里把孩子看成一个独立担当的男子汉。

　　从革命潮流到与时俱进

　　——一个裁缝家庭的“服装记忆”

　　□本报记者  任星海

　　“庆华，你动作快点！这批布料缝制完，下午还有酒店的一批椅套要赶出来呢……”金港镇长山村一户水泥墙的房屋内，68岁的郁国强一边踩着老式缝纫机，一边叮嘱另一台机器上的儿子加快动作。

　　郁国强一家三代都是裁缝，父亲郁忠祥解放前就开始做裁缝；郁国强21岁时就子承父业做裁缝，至今已经47年；儿子郁庆华18岁中学毕业后也随父学艺，一家3代从事缝纫已经超过60年。

　　老一辈：革命潮流

　　虽然郁忠祥已经去世多年，但从父亲那里听来、看到的关于裁缝的记忆，郁国强至今还记得很清楚。

　　1947年，30岁刚出头的郁忠祥迫于生计，跟人学艺当起了裁缝。那时候，老百姓做衣服一般都是用蚊帐般的粗纱布，对服装的要求也仅仅停留在保暖上，根本谈不上样式和美观。“那时候还没有缝纫机，做衣服全靠一双手，一件衣服一天能够做完都算快的。”郁国强回忆说。

　　解放后10多年，老百姓的思想还很保守，穿衣打扮与革命潮流紧紧联系在一起。“中山装、列宁装、人民装‘老三样’是当时最时髦的服装。” 21岁就跟着父亲学裁缝的郁国强说，这些款式几乎不分男女，人人都争着穿这样的衣服显示自己很“革命”，颜色则主要以蓝、灰、黑“老三色”为主。“由于印染工艺差，布料褪色厉害，一天裁缝当下来，手都会被染成黑色，洗很久才敢端饭碗。”

　　“国强呐，给我再做件中山装，你知道我尺寸的。”“郁师傅，麻烦你给我这袖口补补，都被我磨破了。”那个年代，裁缝是一个很吃香的职业，老百姓穿的衣服几乎都是经过裁缝的手裁剪。因此，郁国强在当时也得到了不少人的尊敬，这让他引以为豪。

　　一把剪刀、一把尺子、一个熨斗、一台脚踏缝纫机——凭借这4样东西，郁国强撑起了一个家，他一辈子都在做衣服中度过，对缝纫生活充满感情，哪天不听到缝纫机的“嗒嗒”声，就浑身不自在。

　　这一代：与时俱进

　　1987年，郁国强18岁的儿子郁庆华初中毕业后随父学艺，也当起了裁缝。改革开放犹如一道分水岭，父子俩深深感觉到在穿衣打扮上观念的解放、时代的进步。

　　“面料已经从粗布发展到的确良、真丝、呢子等，款式也多种多样。”郁庆华说，服装不仅仅是只为保暖，而是逐渐提升到审美的高度，让更多的人从中找到个性和自我的感觉。

　　时代在进步，各种服装加工厂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，不少裁缝纷纷进了服装厂，走上了流水加工线，一把尺子、一把剪刀的小裁缝店已经无法满足市民的需求。上世纪九十年代后，追求个性的人们穿上了有大量刺绣、镂空等工艺的服装，他们的消费习惯也逐渐从原来请裁缝做衣服到商场购买成衣。郁庆华说，现在裁缝店做的衣服大多已是演出服、老年人服装或因顾客身材特殊量身定做的衣服。也有裁缝手艺高超，可以根据顾客要求定制时装杂志上的衣服，价格比商场内的成衣便宜得多。可这样的裁缝毕竟只有少数。

　　虽然舍不得缝纫机，但如今市情已变，郁国强父子俩的裁缝店不得不挂出“织补熨烫、皮衣翻新、上色上油”的招牌，扩展了业务范围。郁庆华说，马上就要过年了，许多酒店迎接节日更换椅套，订单越来越多，他和父亲时常得忙到深夜才休息。

　　至于以后，郁国强说：“干了这么多年裁缝，能见证服装的变迁，也算是个幸事。有生之年，裁缝店还是会开下去。”对于老父亲的想法，儿子郁庆华也默默支持，他说，不管社会怎么变，“衣食住行”里只要还有“衣”在，就不愁找不到出路。

　　后记

　　一家几代的故事到今天已经全部讲述结束。百年时间流逝，但时代的印记可以从他们身上找到证明。传承三代的纽带或许让这些家庭显得有些不同寻常，但在他们的家族愿景中，自然流淌出的亲情都是一样的。子承父业、世家传承并不是他们的家训或者家规，只要下一代越来越好，时间流逝的意义才显得更为积极，更感欣慰。越来越好，这四个字足可以概括几乎所有愿望的真谛。我们可以许下这最简单的愿望——愿新的一年天天向上，越来越好。